第11章 蚊毒

就在这时，群聊里有人开始幸灾乐祸。

「你们快看！那个白衣服的诡异也被追了！」

「我草真的假的？在几楼？」

「往4楼去了！现在躲在一个空房间里，跟之前抢我们灵币的时候判若两人！」

「分享图片：【白裙女子被蚊群追逐】」

「哈哈哈哈活该！天道好轮回，谁让她抢灵币！」

「她脖子被叮了一下！我看她一只手捂着脖子，笑死我了！」

「该！报应！抢我们灵币的时候那股神气劲儿呢！」

「直播，我帮你们盯着。她现在被堵在里面了，黑雾越来越薄，撑不了多久了！」

「分享图片：【白裙女子狼狈捂脖】」

林舟心里"咯噔"一下。

他不用亲眼去看，光靠这些群友七嘴八舌的转播，就能拼出她接下来的处境——被黑蚊趴在身上叮咬，手掌捂着脖子，在身上拼命抓挠。

他想起腐烂壮汉的惨状，再想想群里那张捂着脖子的图片，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
恍惚间，他想起了第一天晚上那个敲门的、带着哭腔喊"大哥开开门"的人。当时他死死抵着门不敢开。门外是咀嚼声、惨叫声、，然后什么都没了。

此时白裙诡异被黑蚊围困，处境和第一晚的那个人一模一样。

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能够救祂。

他对那个白裙诡异其实感情很复杂，不单单是因为祂很美。

虽然祂确实很美，但这只是次要原因。

祂的交易其实很公平。平心而论，祂给的册子是值那些灵币的。

而且祂间接救过自己。

自己的实力在住户中遥遥领先，也和祂脱不开关系。

但是房间是他们这些人唯一的庇护所。那些被楼里的诡异生物闯进屋里的人，他之前探索的时候也看到过，无一不是死相凄惨。

那个白裙诡异确实没有伤害过自己，但是谁知道祂进屋之后会有什么变化。

万一祂杀性大发，后果难以想象。

林舟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，忍不住害怕起来。

"……草。"

他骂了一句，

“生有所以生，死有所以死。”

转身从抽屉里摸出几枚灵币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颤抖却坚定地拧动门把手。手腕一抖，几枚青灰色的灵币"叮叮当当"地滚了出去，落在楼道地砖上，一路滚到离他房门几步远的地方。

四楼一个空房间内，一道穿着月白色长裙的身影正依托着门框苦苦支撑。

黑蚊是半小时前突然出现的。这些蚊子只有指甲盖大小，翅膀振动时发出令人烦躁的“嗡嗡”声，像一团移动的黑雾。

当时一只蚊子轻飘飘的落在祂的脖颈侧面，在祂反应过来之前，那根细长的口器已经刺入了祂的皮肤。

那只蚊子的腹部迅速鼓胀起来，鲜红的血液在它透明的腹壁上缓缓流动。

虽然立即出手拍死了它，但是祂精致的脖颈上还是留下了一个细小的红点。

黑蚊疯狂撞击着黑雾，不时有漏网之鱼钻进室内。祂竭力躲避着，身形在狭小的空间里快速闪动，偶尔用手指轻轻挠一下脖颈上那个发痒的红点。原本淡漠的脸上，第一次露出些许焦急。

忽然，祂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眸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
那是灵币的气息。

祂身形一转，朝着气息的来源掠去。

林舟扔出灵币后一直看着猫眼。那道黑雾包裹的素白身影出现的瞬间林舟一把拉开房门。

"进来！"

稀薄的黑雾随着祂涌入，几十只黑蚊"嗡"地扑上来，林舟鼓荡法力把蚊子隔开，反手关上房门。

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屋内。

祂赤足踩在地面上，素白长裙依旧，脖颈却不自然地轻微扭动，胸口起伏不定，显是方才在外面吃了不小的亏。

林舟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

素白长裙的身影微微转头看向林舟。林舟后背立即渗出一层冷汗。

“屋里有系统保护很安全，”林舟靠着门板解释道，“别杀我。”

祂眸子晃动，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，驱动黑色的雾气把室内的蚊子一一灭杀。

屋里亮着灯——自从发电成功之后，303的灯就一直开着。

有了光，林舟第一次这样清楚地看见祂。

没有黑雾包裹，祂安静地坐在床边。在祂的天鹅颈上林舟看见了那处殷红的小点，像雪地里落下的一滴朱砂，格外刺眼。

玉石般的手掌抬起覆在上面轻轻抓挠，周围的皮肤红了一片。

长发散落下来，有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。裙摆拖在地上，沾了些楼道的灰。那张脸精致得不像人间之物，此时鼻翼微微翕动，多了几分活人的气息。

林舟站在几步之外，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干。

他见过祂很多次。悬浮在阴影里、从黑暗中伸出手、无情地收走他的灵币。

每一次他都只是用余光瞥，从没这样正眼看过。

而现在祂就在灯光下，安静地坐着，因为痒意而轻轻挠着脖颈，像一尊被风吹动的、卸了力的瓷器。

林舟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。
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在他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。

林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——祂真的进来了，真的坐在他屋里，真的没有杀他。紧接着他立即收敛表情，因为他觉得这样有点傻。

“这一切真好啊。”

林舟淡淡地想着，他此时前所未有的放松。心境在这一刻更加圆满，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。

体内三股力量毫无阻碍的运转，他的气息时而高渺，时而厚重，时而淡到让人无法察觉。

气机流转间，法力在飞速壮大。

蚊群在窗外盘旋不去，像一场不肯散的雾。

白裙女子消去脖颈的红包后站起身，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布局，目光在厨房、冰箱、电脑上一一扫过。屋里的构造和祂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。

接着祂的目光落向正坐在地板上打坐的青年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林舟缓缓睁开眼。

祂还在。

祂仍坐在床边，姿势几乎和他闭眼前一模一样，仿佛没有动过。只是脖颈上那处殷红的红点已经消失了。雪白的颈侧重新变得光洁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
林舟的目光在那截天鹅颈上停留了一瞬，很快移开。

他发现祂正盯着他看。

那双眸子依旧没有情绪波动，却比往日多了一点东西，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物件。

祂没有回应。只是缓缓抬起手。

青灰色的炁流从祂指间溢出，透露出来的气息和他所学的功法一一对应！

炁团流动中演化着玄妙的轨迹，和自己的修行感悟相互印证，原本始终参不透的关节，此时隐隐有了松动。有些变化和他理解的截然不同，但又仿佛本应如此。

刚刚突破的境界，此时又有了突破的迹象。

白裙女子见林舟看懂了，又一缕青光从眉心飞出，和原先的炁流汇合。

加入青光之后，气团的变化变得晦涩起来，林舟看不懂的地方越来越多。

“那道眉心飞出的青光应该代表神魂，原本的青灰色炁团代表肉身。”

“但是两者却在相互融合，内部似乎还有更本质的变化。”

他看到青光向青灰色转化，青灰色的炁团有时也变得和那道青光一样。两种炁流有时浑然一体，有时又泾渭分明。

“元帝”的功法中描述过将神魂化为元炁的境界，“接引尊者”的功法中有化身亿万佛国的境界，“昊天上帝”的功法中也有粉碎虚空，与道合真的记载。

林舟目光涣散，他隐隐觉得白衣女子正在揭示这种境界的本质，但他似乎把握不住。

那道素白的身影又不厌其烦地演示了几次，林舟目光中渐渐有了焦距，他好像看懂了一点。

接着祂又安静了下来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裙摆盖在玉足上，只露出一点莹白。林舟不敢多看。

物资依然准时刷新，但是没有人出去探索。

蚊群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，就在林舟以为它们永远不会消散的时候，这些蚊子又毫无征兆的消失了，就像它们出现时一样。

它们消失后楼里多了一群僵尸一样的怪物，正是楼中死去的居民变得。

白裙女子走之前给了他一本《时空仙王证道歌》的册子。

空气中似乎还残留有祂的气息，林舟随意拉开抽屉，接着面色一变。

“卧槽，我灵币呢？！”

林舟在屋里到处翻。他为了防止被那位白裙女子抢走，所以灵币都放在屋里。

一本册子放在桌子上，林舟目光又落在上面，似乎想到了什么，一脸震惊。

“我救你你还偷我灵币？”

“那是我的钱，我的钱啊！”

林舟绝望的叫声在公寓楼里回荡。他感到这白裙诡异道心强的可怕，做出这么邪恶的行为居然没有丝毫不适。

「你们听到了吗，好像有人灵币又被抢了。」

「那肯定是那个白裙诡异干的。不但是祂，另外的那三个东西也活了过来。」